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，合同无效是否等于承包人血本无归？当发包人以合同无效为由拒付工程款时，承包人又该如何破局？本文通过解读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一则最新判决，揭示合同无效情形下工程款结算的法律逻辑与实操路径，为建设工程领域从业者提供可复制的维权策略。
一、争议焦点：合同无效，工程款还该不该付？
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，合同效力问题始终是司法审查的首要环节。本案中，原告黄某作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，与被告南宁市某有限公司签订的《消防工程施工合同》及补充协议，经法院审理认定属于无效合同。然而，合同无效并不当然免除发包人的付款义务。
《民法典》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：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，但是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，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。”本案的裁判要旨在于：即使合同无效，只要承包人已完成施工义务且双方已进行结算，发包人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。
二、层层拆解：承包人如何在无效合同中锁定胜局
第一步：固定结算证据，筑牢权利根基
本案最关键的转折点在于，原告提交了经被告签字盖章确认的《工程款支付申请表》。该申请表明确载明：“我施工队已完成该项目的3#综合楼消防工程预埋管工作，3#综合楼总面积为：20082.96㎡……现我方要求贵方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第1点约定支付已完成的3#综合楼消防工程预埋管工程进度款，支付额为：20082.96㎡×20元/㎡=401659.20元。”发包单位项目负责人处签有“情况属实”并加盖被告公章、法定代表人签字。
实操要点：承包人应当养成“干完一段、结算一段”的习惯，每次施工节点完成后，及时要求发包方对工程量、工程价款进行书面确认。签字盖章的结算文件，是后续主张权利的最有力证据。切忌仅凭口头约定或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施工，避免举证困难。
第二步：巧用以房抵债协议，强化结算事实
本案中，双方在结算后又签订了《合作建房合同》及《建房款支付补充协议》，明确约定以两套房屋冲抵工程款441825.12元。法院在判决书中特别指出：“根据原告提交的《合作建房合同》及《建房款支付补充协议》，均可认定原告已履行了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的义务，并已经双方进行了结算。”
实操要点：当发包方资金紧张、无力现金支付时，以房抵债是常见的替代方案。承包人应当注意：以房抵债协议本身就是发包方对债务金额的确认，即便后续房屋未能实际交付，该协议仍可作为工程款结算的有力佐证。签订此类协议时，务必明确载明“用于冲抵工程款”及对应的工程款数额。
第三步：识别发包方抗辩漏洞，粉碎拖延策略
被告的三大抗辩理由——工程未完成、工程量未审核、15%下浮未扣除，均被法院逐一击破。针对下浮15%的问题，法院论述尤为精彩：“原被告双方在结算中并未要求对工程总价款下浮15%进行扣除，视为双方已对该合同条款进行变更。”
实操要点：发包方常见的抗辩手段包括：工程未竣工验收、结算文件未经审计、未扣除质保金等。承包方应把握两个反击要点：其一，双方已通过结算文件确认工程款数额的，不得再以其他条款为由推翻结算结果；其二，结算行为本身可视为对应扣款项的变更或放弃，发包方事后反悔缺乏法律依据。
第四步：算清利息与维权成本，实现利益最大化
法院最终支持了原告全部诉讼请求，除工程款本金441825.12元外，还包括：以432988.62元（结算款98%）为基数自2021年9月10日起按年利率3.85%计算的逾期利息；以8836.50元（质保金2%）为基数自2022年8月17日起按年利率3.65%计算的逾期利息；律师服务费18000元；保全保险费824元。
实操要点：合同中务必明确约定违约方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、保全费、保全保险费等实现债权费用。本案中，正是依据合同第十一条第3款的约定，原告才得以全额追索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。注意：利息起算点有讲究——工程款利息自应付之日起算，质保金利息则自质保期届满后起算。
三、风险警示与行动指南
建设工程领域，发包方以合同无效为由拒付工程款的情况屡见不鲜。本案的示范意义在于：合同效力与工程款支付是两个独立的法律问题，合同无效不等于无需付款。只要承包方完成了实际施工且双方已达成结算，参照合同约定折价补偿是法律的明确要求。
承包方应当重视以下合规要点：
- 施工前尽量核实发包方资质，降低合同无效风险；
- 施工过程中保留签证单、进度款申请表、会议纪要等书面文件；
- 每次结算必须形成书面文件并取得对方签章；
- 善于利用以房抵债等替代支付方式，将债权固化。
免责声明：本文基于公开裁判文书进行法律分析，不构成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。个案情况千差万别，如遇类似纠纷，建议及时咨询专业律师。
作者：陈干新，广西博美律师事务所 来源：裁判文书网，案号：（2024）桂0105民初4088号